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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您的当前位置：首页 >> 景点 >> 福州 >> 固始人改写了福建历史(一) |
２００３年９月２７日上午１０点多，在固始县陈氏将军祠陈元光塑像前，方育芬女士轻轻拈起一炷香，举与眉齐，足有一分钟，才把香插进香炉，接着跪下，叩首，站起，再叩。虔诚，深情，她仿佛要与身下的土地融为一体，永不分离。
“我的老家在这里啊！”方女士说。
方女士来自福建云霄县，专门乘飞机赶到河南。她说，１３００多年前，陈政带领５８姓南迁福建，这５８姓中也有她的祖上。方女士说，不独她，云霄县的人都没有忘记，河南固始是他们的根。
我们知道，与中原汉人“衣冠南渡”历史相关的确凿史料，与那段影响整个中华大格局的大混血时代相关联的地表古迹，只有固始拥有。唐朝初年，固始人第一次大规模南迁；时隔２００年后，另一批固始人入闽。福建的历史由此改变。
边城固始的繁华有些出乎记者意料：踏月商业街深夜里还有灯火闪烁，南街夜市的小吃也是人声鼎沸，数家星级宾馆近乎爆满。记者无意领略此地的风花雪月，一找到住宿处，就急于问史。记者先见了原县志办主任张立，他快人快语地说：“跟漳州的联系从我开始。”在２０年前的一次姓氏研究会上，张立“泄漏”了自己的身份，“顿时（我）引起众人的瞩目，福建人主动找上门，固始由此与漳州云霄县联系上了。” 听张立事隔２０年的追忆，依旧能想象他当时的得意。
张立的前任王启上个世纪８０年代初到福建漳州作访问性交流，得到非同一般的礼遇，漳州云霄县打出了巨幅横标：“信阳客人固始亲人。”私下里，当地人则口耳相传：“老家来人了。”固始文史专家许竟成说，王主任那次去，对方还架了三个礼炮，放了三声响。
固始人说，有一种孩子们玩耍的石子棋，福建跟信阳的玩法相同。两地相隔数千里，渊源却是血亲。说起福建漳州的历史，必说到固始。固始是树根，漳州就是那树上的枝叶。
“汉武帝觉得福建‘土著’不好收拾，干脆强迫其一部分迁到江淮之间，其中包括今固始县东南的黎集镇。东汉末年，固始１００多户第一次迁入福建；第二次走，是在西晋的永嘉之乱后；最惹人瞩目的南迁则是在唐初陈政和唐末‘三王’进入福建。”许竟成道出了固始人南迁的“大纲”。
固始，古属光州辖地。东汉建武二年，光武帝刘秀在李通赴任固始侯时临别赠语：“欲善其终，先固初始。”固始县名由此而来。“固始通”陈学文说，固始县也曾多次易名。
固始，地处淮河之南，大别山北麓，东部在安阳山与安徽交界。登安阳山老顶（即主峰）往东眺望，收入眼底的是安徽省霍邱县的翠山清水。略微侧身向北，约三四公里处，是固始的陈集乡。公元６６９年，陈政（陈元光之父）奉唐高宗之命，率固始籍府兵３６００余人首批由此出发奔赴福建。再向西望，莽莽旷野的远处是分水亭乡王堂村。陈家入闽２００年后，王堂村的王家三兄弟（王潮、王审邽、王审知）率众南下进入福建，后王审知成为割据一方的“闽王”。在安阳山老顶，记者俯身无意中捡起脚下的残砖碎瓦，却发现这竟是大山奶奶庙的遗物。陈政之母、陈元光的奶奶魏敬晚年思念故土心切，常常跟陈元光提起故乡的事儿。她９３岁死后葬于漳江南岸，为圆祖母生前梦想，陈元光专门派人前往故乡报丧，这叫“魂归故里”。此后当地人把魏敬当神供奉，敬奉她的庙为“奶奶庙”。
公元６７０年，魏敬听说陈政在平叛中遇阻九龙山，遂上书朝廷，请求率兵支援。这位烈性女子随陈政的两位兄长（中郎将陈敏，右郎将陈敷）及数千府兵，急速南下，在福建云霄与陈政会师。那年，陈元光１３岁，也跟随祖母离开家乡，一去不返。漳州的来历，据《漳州府志》说，也是来自这位魏老太太南下行至漳江时的一句感叹“此水如上党之清漳”。清漳，就是如今太行山的漳水。
唐初固始先后有８２姓、万名府兵及家眷入闽征战。这与其说是奉诏的军事行动，不如说是历史上一次规模空前的移民。他们的姓名，连地位卑下的兵卒也有记载。
去固始的路上，我们就揣摩，朝廷为何单单诏令固始籍乡勇奔赴东南边陲福建？固始与福建两地相距两三千里，并无地理之便。是不是固始人在那个时代格外剽悍勇猛，非其不能平抚闽地的“蛮獠啸乱”？
安阳山的山腰有一枇杷岗（民间称为“老耙场”），是一块约３个篮球场大的平地。当年安阳山一带土匪祸害乡里，魏敬老太太将土匪擒获后，就将其押到这枇杷岗。然后掘坑将土匪一一埋进土里，只露下脑壳儿，最后是铁耙贴地“耙”过，霎时人头滚落，血如泉涌。陪同上山的安阳山林区主任王维民讲述着陈家老太太的烈性故事，可记者见到的枇杷岗早已柏树成林，杀气全无了。
它只是个案，不该是朝廷屡次调动固始籍府兵的理由。
疑惑或发问，被陈学文一席话猝然点通：是地缘气候和历史事件的合力，促成了固始与闽地的血缘联系。许竟成的《历史姓氏》一书中也有与陈学文“气候论”类似的观点：地处淮河之南的固始与闽南的漳州、泉州在气候、土壤等方面比较近似，所以固始人在南迁后比较容易适应，这也是选择固始人的一个缘由。
西晋“永嘉之乱”后，中原衣冠士族八姓陈、林、黄、郑、詹、邱、何、胡率先入闽。《闽中记》云：“今闽人皆称固始人。”史学界有一共识，成规模成批量有确凿史录的南迁，只有固始一地，独此一家。又据史录，南宋末年，蒙古人占领光州，固始民众纷纷南避，再次造成“衣冠文物荡然无存”的凄荒。待战事平息，或故邑之民还乡，或他邑之民来居，固始之地又很快布满居民，迄今固始有１５５万人，应该是河南省人口第一大县。
二、乱世英雄闽称王
陈学文以为，自先秦两汉开始，直到南宋，固始大小南迁几无间断。历代末期的战乱，固始无缘避其锋芒，每每“徙其治，虚其地”。
直到民国时期，固始民间还流行如此谚语：“愿往南迁一千，不愿往北挪一砖。”历年，走出去的固始人多不再复返。至今在闽台地区一些存留家谱的家庭中，依旧能读到其先祖来自光州固始的字句。郑成功《本宗族谱》序言：“光启年间，十姓从王绪光州固始入闽，于是有郑姓。”《郑氏附葬祖父墓志》中说：“先世自光州固始县入闽。”１９５３年台湾人口统计资料表明：５００户以上的大姓有１００个，其中７５姓来自中原，７５姓中有６３姓源于固始。２００２年，陈学文去了漳州诏安县白叶村，这是陈元光后裔聚居的大村，有户１３００多，人口６０００余，户主都姓陈。在族长陈水滚的家中，陈学文读其家谱，一直读到陈水扁的名字。２００２年８月９日新华社报道，证实陈水扁确系陈元光后裔。
公元６８６年，在泉州与潮州间，设立了漳州，陈元光任刺史。汉人以武力的形式仗着先进文化、先进生产力连同通婚后血脉的相融，彻底改写了闽地的历史。陈政入闽二百年之后，改写闽地历史的另一支强力群体也来自固始，即在后梁时天高皇帝远独霸福建的“闽王”王审知。王家入闽与公元６６９年高宗皇帝诏归德将军陈政为岭南行军总管那次入闽不同，后者丝毫不具有官方色彩，纯粹是无政府无纲纪的乱世添乱。
这段历史先要从安徽寿州人（今寿县）王绪说起。
唐末，江淮动荡，王绪乘机拥有万众，自称将军，就近由安徽杀将到光州，中唐时任固始令的王晔的后人王潮与其弟王审邽、王审知以才干闻名乡里，被称为“三龙”。王绪使了个坏，将王家三兄弟的老母亲董氏挟持到军中，强逼王家招众“举义”，也就是造反。三兄弟只得遂了王绪的愿，王潮任了军正。“义军”当年迫于蔡州秦宗权的打压，率众流走南下。清末固始进士何品黎以为，那次王家带领乡民２７姓５０００人进入闽地。陈学文的口授却与“史料”略有差异：王潮三兄弟带５０００人“投奔”王绪，王家人文武兼备，成了军中主力干将，由河南一路打到安徽，直下福建。
可能是王绪不会来事，又小肚鸡肠，到了福建南安后，众人以“猜（疑）刻（薄）不仁”将其囚禁，王绪可能是英雄气短，自行绝了呼吸。众推王潮为主，王审知为副。王绪死倒不惜，可他的被囚禁，有无王家三兄弟背后“教唆指使”，史料无涉，记者也只是读到听到这一故事时，产生一丝小怀疑而已。唐光启二年（公元８８６年），王潮拿下泉州城，杀死泉州刺史廖彦若，次年，王潮卒，王审知独揽军政大权，其在闽地势力大到不必做贼了，于是就归正，也大讲特讲“政通人和”。
王审知在闽的功绩，撇开史料不录，援引与陈学文谈话记录：
王审知主持闽时，部下曾鼓动他称帝，他力排众议，拒不称帝。被朝廷封为闽王后，岁岁纳贡，风雨无阻，从不对抗朝廷。他还在武夷山种植茶林１０００多亩，开辟泉州港，使物贸直通海外。
唐朝固始人两次入闽，占据沿海和河谷平原的泉州、漳州、潮州之地，陈元光还在当地设立“唐化里”，供少数民族居住，于其地居住可免徭役，不征田税。淡化了汉人与“蛮獠”间的长期隔阂，后“蛮獠”一词逐渐从官方文书中消失，“闽南人”成了汉人的一支，闽南人住地以西，以汀州为中心是客家人聚居区，他们比闽南人来得晚，只得屈居封闭山野之地，两支南迁的汉人在漳州南靖县西界杂居。
固始人张立不认为固始南迁闽地后裔是客家人。河南社科院的单远慕说，两支中原汉人当不会那么严格划界谁先到谁晚到的小问题，祖脉都是中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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