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年前，听一位画家朋友说起在英国参观免费的国家美术馆的感受，言语神情间洋溢着幸福和感动。那里的藏品质量在全世界堪称一流，迷宫似的展厅里，展示着从达·芬奇、拉斐尔，直到塞尚和凡·高的作品，徜徉其中如同与梦中的美人相见。虽然许多藏品其实在国内的出版物上也见过，但是真品所产生的巨大磁场总是引发内行人的剧烈震撼。艺术之美，就在于这种看似触手可及却又永远无法到达的神秘距离。由于是免费的美术馆，参观者进进出出既不用买票存包，又不用担心关门时间，馆内秩序良好，人数也并不多，这种轻松自在的氛围使美术馆成为了一座可以自由领略的桃花源。

    2008年，这种免费博物馆的好事儿也陆续在国内上演，全国近500家博物馆、纪念馆将在年内免费开放，其中包括国家博物馆以及部分省级博物馆、纪念馆。减少了的门票收入由国家和地方财政提供补贴，为的是鼓励老百姓纷纷走入博物馆，提高全民族的文化素质。此等文化领域的“大动作”刚一出台就得到支持无数，可也惹出了不小麻烦。南京博物院免费开放以来，春节期间每日参观人数为8000至1.2万人次；免费开放近4个月的湖北省博物馆，每每出现人潮过于拥挤导致博物馆内设置被破坏，更出现了孩子奔跑嬉戏、甚至在画作前撒尿的情况……如此“菜场”般的局面如何保证高质量的文化感受？

    相比之下，上海的文化部门显得更为谨慎。上海博物馆、美术馆等门票本来就不高，人流量的承载能力又有自身限制，具体的国情就在这里，从普及博文化的初衷上来讲，完全免费实在没什么必要。博物馆毕竟不是庙会、公园，它需要观者拥有必要的准备知识才能充分达到品味文化的效果，即便不是什么“家”，认真虚心的态度也很必要。上海的博物馆若想普及文化，票价上可以再打个折，但是还是要收一点作为象征，这样不仅避免了“孵空调”、做“甩手操”的局面，而且提高了参观的质量。毕竟我们需要的并不是免费博物馆的“噱头”，而是要将“去博物馆”培养成为一种市民文化生活的方式。

    大英博物馆之旅

    ◎文/老陈

    从住处走到大英博物馆门口，只5分钟的路程。看看表，已经是下午5点半，按常规，应该接近闭馆时间。以我们游历纽约、巴黎、东京等国际大都市的经验，像这样知名度较高的博物馆，门票绝不便宜。刚看几眼就被请出来，未免有些冤枉。心想，不如今天就随便走走，看看建筑的外观，感受感受这里浓郁的文化氛围。改天再来，从早看到晚，方才“物有所值”。

    古希腊风格的门廊，本给人庄严肃穆的感觉，可进进出出的人流，却显得十分轻松。有倚着门前的现代雕塑拍照的，也有三五成群坐在水泥地上聊天的，更多的则是一路眉飞色舞、高谈阔论地朝你走来。从参观者如痴如醉的眼神里，你能读出“不虚此行”的赞叹。

    人流大多向外走，偶尔也有朝里的。试探着近前观察，忽然发现，迈上台阶的游客径直入内，并未出示门票或证件。大门口有人把守，但不管验票，只是负责维持秩序。环视左右，见到几个募捐箱，却没有售票窗口。往外走的，有的朝箱子里塞钱；往里走的，却都是昂首阔步。这里难道是免费参观，自由出入？

一瞬间，真的很感动。小步跑上台阶，提前登堂入室。可一见展厅编号1-94，当即傻眼了：如此庞杂的展示内容，真不知从何处入手。没有做好参观的心理及知识准备，贸然闯入，效果并不好。还是老老实实，退而求其次，就在这方型建筑群的“天井”里转悠。周边各近七八十米的大天井，前面是两个问讯处，四周零星展示着若干精美石雕，中间部分乃大名鼎鼎的阅览室。围着阅览室的，则是主要展卖各式旅游图书及纪念品的新建大展苑。别的不急，先付6英镑，抢一册《大英博物馆》再说。很高兴，这里的博物馆手册，在英、法、德、日、西班牙文之外，终于有了中文版。这些年在欧洲旅行，发现一个明显的变化，主要旅游城市及博物馆的指南，包含中文版的越来越多。这自然与近年中国游客的迅速增加有关。相信有一天，中文会像英文、日文一样，成为最主要的“旅游语言”。

    其实，不只是大英博物馆，国家画廊、国家肖像画廊、泰特美术馆、泰特现代美术馆、维多利亚及亚伯特博物馆等，也都是免费参观。问过英国朋友，说此举在英国国内也颇有争议，因花的是国民的税金，得益的却主要是外国游客。可如果改为一律收费，最受损害的，当属本国经济收入及文化水平较低的阶层。图索德夫人蜡像馆门票11镑，白金汉宫门票11镑，伦敦塔门票11.30镑，以普通英国人的收入衡量，这可都不算便宜。这些名胜，不管是本国民众还是外国游客，都是不可不看，也不必多看；至于大英博物馆等“知识的海洋”，可就不一样了，最好是有时间、有兴致倘佯其间。可我相信，即便对博物馆情有独钟者，如果不是免费，也很难时常光顾。据说英国人争论的结果是：为了国民教育，花这钱，值得。

    去伦敦国家美术馆免费取真经

    许多中国向西方油画取经者，要么一知半解就打道回府，要么终于折返却未能如玄奘般取回真经，究其原因，其实在于艺术家个人越来越深刻的心理体验。当浏览过以下英国国家美术馆的作品后，或许会有同感。

    国家美术馆在伦敦特拉法尔加广场的正北方向，相当于北京天安门广场正北方向的故宫博物院。这里不收门票，终日人如潮涌。不论是巴黎卢浮宫和奥塞美术馆，还是梵蒂冈博物馆和荷兰凡·高博物馆等许多欧陆美术馆，它们的许多藏品其实在国内的出版物上都见过。但是，不知是何原因，英国国家美术馆的藏品却在国内罕见。在国家美术馆迷宫似的展厅，从达·芬奇、拉斐尔，到威尼斯画派、英国山水画派、法国写实派、前期印象派，直到塞尚、凡·高。所有学西画的画家，到英伦最幸福的事，便是天天啃着面包，喝着矿泉水泡在美术馆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