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儿妈妈想你
18年了,作为母亲,她能够拥有的,只是心中那份愈积愈深的对儿子的牵挂;除此之外,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儿子现在的模样。而今,她念念牵挂,他可有人照应?
那不知身在何处的儿子,你是否如妈妈惦记你一样惦记着她?
“再过几天,就是我母亲去世一周年的祭日,现在我特别想她。记得当年我怀着儿子的时候,母亲正生着肺病——她的职业病,她怕自己不能帮我带孩子,就赶着给她即将到来的外孙做衣服,从零岁一直做到六岁,单的、棉的做了上百套。可是,在她临终的时候,她都不能和她疼爱的外孙见上一面。母亲带着遗憾离开人世,而我还要继续被不能见到儿子这件事所煎熬、折磨……”
午后的知了仿佛也被这声泪俱下的倾诉感染,拼了命地嘶叫,不忍卒听。
满身鲜血去法院
这一切的悲剧和痛苦,都起因于当年我那段以失败告终的婚姻。
我和前夫汶鲁(化名)是经人介绍认识的。那时候的我,算起来还是干部家庭出身,在一个国营企业上班,因为是幺女,虽然母亲很早就有病在身,家境没有多好,但有父母和兄弟姐妹的疼爱,从小到大我都没吃过苦。
我的前夫是个工人,这个婚姻也不是门当户对。可是年轻人更讲缘分,我们彼此都觉得很投缘,所以谈了八九个月,1986年的元旦我们正式结婚了。
从恋爱到结婚,我们的感情一直不错。婚后,因为我前夫也是家里的老幺,公婆就要我们一起住,但是不要我们交生活费。每天公公买菜,婆婆做饭,一家人和睦过活。婆婆对我很好,我也很孝顺她。婆婆喜欢喝酒、吃保健品,发了工资我就买给她;婆婆喜欢吃热干面,我虽不喜欢,也愿意陪着她一起吃。
“现在想起来,那时候婆媳俩在一起,真的是过了一段愉快的生活,谁能想到后来她会那样对我。”桂臻的叹息,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我们的矛盾如果放在现在可能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,可是大家庭有大家庭的弊端,人多。而我的前夫有一个很坏的毛病,就是喜欢在众人面前骂我,并且是汉骂,在他眼里,这是男人荣耀的象征。起初,我忍下来了,我想背地里劝劝他,改了就算了,可他根本不听。后来我也受不了了,开始还嘴。我还嘴,他就打人。生下儿子汶新(化名)后的那一年,前夫打了我10次,其中两次更把我打得住了医院。最后一次,我实在没办法忍受了,带着满身鲜血没有去医院,直接上了法院。法院判了我们离婚,孩子判给了他,我交抚养费。
为了避免见面再生暴力,抚养费直接从我工资里扣出来,由汶鲁到我单位财务那儿领取。
“这是我用一生的悔恨都不能挽回的事,当时因为没有条件,我没能把汶新带在身边,我现在特别后悔,再大的苦,我也应该把孩子带着……”桂臻的哽咽淹没了她的话音。
满心期望见到他
离婚是我肉体痛苦的终结,却是我心灵痛苦的开始。对于一个母亲来说,还有什么比见不到孩子更痛苦的?而我,就是那个承受苦难的母亲。我一思念孩子,就睡不着。
离婚以后,汶鲁和他的家人再也不让我看孩子了。
家里不能去,我就去汶新上的幼儿园。幼儿园就在汶鲁母亲家对面,汶鲁的母亲看到了我,拿着火钳跑过来,对我破口大骂,还要戳我的眼睛,赶我走。曾经的一家人,变成这样的凶狠相见,我只好含着眼泪离开。
实在想儿子想得受不了,我顾不得,就又跑去他们家,他们不许我见孩子,小姑子更是对我百般讽刺挖苦:你的男人都不要你了,你还有脸往这里跑?!
桂臻的泪水淹没了她的脸:“我都不知道刚开始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,我一想儿子就睡不着觉,就要大病一场。想儿子想得我简直活不下去了。”
那个时候离婚和现在不一样,18年前,一说离婚,你都没脸见人。加上又看不到孩子,我是真的活不下去了。我只能偷偷跑到幼儿园,站在很远的地方偷偷看一眼我的儿子。
单位里,我的师傅说:桂臻,你简直要神经了,赶紧再成个家吧。
我不想结婚。妈妈说:你不成家,我死都闭不了眼。
后来,我的师傅给我介绍了现在的老公中行(化名),他们一家都是很好的人。
中行虽然年纪也30多了,却还没有结过婚。第一次和他见面,我就告诉他我是离了婚的女人,他听了,什么话也没说。我想,大概就这样算了吧。
没想到,过了一个星期,中行又去了我家。他话不多,一去我家就帮着做这做那。我的父母见了,都很放心。
中行的母亲也特别好,她对我说,你不要有后顾之忧,我不把你当媳妇看,我把你当我自己的女儿看。中行家把我像从没结过婚的大姑娘一样接回家。我本来不想要小孩,但是他们要我生一个:“有个人叫你妈,精神上有个寄托,你心里头就会好受一些。”
我和中行有了一个女儿,女儿的到来的确给我带来很多快乐,心上的感觉就像是太阳出来了一样。
但是,对儿子汶新的想念依然强烈。
满怀牵挂思念他
渐渐长大的汶新却不认我了。他上小学了,虽然不在汶鲁母亲家附近,但我仍然只能偷偷去看他。我送他玩具、零食,他都不要,他说,你给我,回去都被他们丢了,还要挨打。我只能暗自伤心落泪。
我托我前夫的同学带钱给孩子,但是也都没有了下文。
汶新的10岁生日要到了,我带着女儿去他家里想看看他。我拿出钱给儿子过10岁生日,汶鲁家的人却说:“不要,你自己都养了个姑娘了,还来干什么呢?!”我有了女儿,汶新却还是我的儿子啊。
汶新读小学3年级的时候,我见了他最后一面。那次我带着给汶新买的东西去学校看他,汶新既不喊我妈妈,还一脸厌烦我的样子:“你不要再来看我了,你一看我,家里人就说要赶我出去,那我就没有家了,我怕,你不来,你不来。”
再后来中学转学,他们的房屋拆迁,我就再也没有汶新的音信了。
我记忆里留下的就只有他3年级的样子。
看到报纸上有寻亲的栏目,我也去参加过,但都没有结果。
女儿不经意间发现了我在悄悄攒钱,存折反面写了汶新的名字。女儿说:妈妈,你这是给哥哥攒的吗?我收入不高,到现在一个月也就1000块多一点,可我坚持每月都30块、50块地攒一点。我总想着,万一有一天,我和汶新相认了,我总要给点东西他吧。虽然少,也是做妈的一片心。
都18年过去了,如果在街上遇到了,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认出汶新?他是不是还能认得我?
前段时间,我在路上碰到当年的一个邻居,邻居告诉我汶新就住在武昌,却不肯告诉我具体的地址。
当初刚离婚的时候,我去找汶鲁的姐姐,想让她帮忙让我见一见孩子,她却说:“你已经离婚了还回去看什么,无娘的孩子天照应。”
这么多年,我都在心里念叨:老天,你照应了我的孩子吗?
【记者手记】
母与子
记者马冀
《左传》里记载有这么个事。
春秋时郑武公夫人姜氏生大儿子庄公的时候难产,受到惊吓,所以不喜欢庄公,而偏爱年纪最小的儿子共叔段。等到庄公继位,姜氏先是帮共叔段讨封地,后来干脆和共叔段一起阴谋造反,要推翻庄公。庄公打败了共叔段,把她的母亲放逐到城颖,还当面发下重誓:“不及黄泉,无相见也。”意思很明白,就是永不相见了。
但是,再大的仇恨,也不能改变血缘亲情的事实,庄公“既而悔之”,很快就后悔了。
可国君后悔和普通人还不一样,话已经说出去了,收不回来啊。这时,有个叫颖考叔的人,也是个孝子,就给庄公出主意,他对庄公说:“这有什么好为难的呢?如果挖地见水,然后在隧道里面和母亲相见,有谁敢说这不是在黄泉相见呢?”就这样,庄公和姜氏母子快乐地见面了。
母子间的感情是超越时间、身份地位,以及恩怨的。
不知道在汶新的心中,对母亲是怎样的看法。但我相信,他心底也是想念妈妈的。我希望他能看到这篇讲述,希望他们母子有见面的那一天。
【讲述BBS】
昨日见报的是《菜刀从老婆手中飞来》,以下是读者的读后感。
理直气壮做一回男人
记者马冀 整理
任咏生:妻不贤、不孝、不仁、不义,是男人莫大的悲哀。当男人的尊严被恶妻撕扯得体无完肤,身心的痛苦挤不出狭窄的婚姻甬道的时候,离婚或许是较好的选择。不要想当然地要为儿子留一个完整的家,其实家的概念早已不复存在,没准儿子比你还要痛苦。解脱自己,也是解放家人。
朱道能:在家庭暴力中,不管受害者是男人还是女人,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软弱和忍让。这种忍让,并不是我们所提倡的那种宽容,而是软弱的纵容。就像“从小偷针,长大偷金”一样,毫无骨气的纵容,只能让施暴一方,变本加厉,肆无忌惮。
想对括连说一句,既然夫妻情分已经到了兵刃相见的地步了,你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?如果以前你是一个窝囊的丈夫,现在你完全可以理直气壮的做一回男人:离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