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告诉我,全国百分之八十的热水瓶和毛票都在西藏。这话说得很资深。
一、大多数来拉萨的藏族人都随身携带开水瓶,内装酥油茶或甜茶,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席地、开喝。那是一种集朝圣、观光、休闲为一体的出行方式,幸福洋溢在脸上,时间被拖得老长(我一直不知道这些四面八方来的朝圣者晚上住哪)。
二、帕廊街有着全国素质最高的乞讨者。你只需给一毛钱,也能得到一个美好的微笑与祝福。他们是僧侣、穷人,一群心地光明的无产者。在西藏,乞讨并不是一件不光彩的事。藏族有穷人节。藏历四月某一天,所有的人(无论藏汉)都可以坐在街边接受布施。无论施者还是受者都兴高采烈。因为相信有来生,藏族人对以何种方式度过此生并不在意;众生平等的观念,在他们那里是根深蒂固的。
来说仓姑寺。因为我是从仓姑寺想起热水瓶和毛票的事的。仓姑寺是我夏季经常逗留的地方。在仓姑寺,我不记得我喝下去多少瓶甜茶了。那里有一个尼姑们自己开的茶馆(此外她们还开有一个诊所、一个缝纫社和一个杂货店)。在仓姑寺,我曾给一个乞讨的男人十块钱,他不慌不忙地找了我九块钱毛票。一大堆啊。让我觉得自己非常有钱。
仓姑寺是个尼姑庙,隐藏在帕廊街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,一般的旅游者找不到。在西藏大大小小的尼姑庙中,仓姑寺的尼姑居然是以风流出名的。我不知道这是历史还是现状。毕竟这个庙已经五百多年了。当然我希望现在还是这样,这让我觉得藏传佛教是有血有肉的。每年5、6月始,仓姑寺花木盛开(但没有出墙)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大概尼姑们最不缺的就是一颗闲心吧。除了吃斋念佛,她们还有足够的心思将花花草草打理得异常干净、繁茂。这是一种表达。盛开的花朵,并未见得就是不甘寂寞,而象征着她们在宗教与日常生活之间了无挂碍,自由游走。
看花,看尼姑,喝茶,抽烟——这样的一个下午,想想看惦量他的惬意吧